《夫君他偷听我心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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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妙说到这里,哭得更加厉害起来,反手拍在他手心里,又因为手上连日勒的伤,自己反而疼得更加大哭。
她有时骄纵、有时欢喜、有时发愁,可苏定钦却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。
心里原有一团阴云笼罩,此刻见她这般鲜活地流泪,竟是觉得晴空万里,忽然间前路尽是坦途。
他来不及细究其中因果,只是本能般抬手将人搂入怀中,一边轻抚她的头发,一边温声道:“不就是梦吗?梦里都是假的,既做了这样的梦,想来苏某此行定然无虞了。”
【你懂什么!什么都不懂!】
姜妙心中大骂,却因哭得停不下来,咕哝了几句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苏定钦一边拍着她的后背,一边又道:“苏某在梦里历尽劫数,皆是因无人指点之故,如今县主已快马前来,有县主福泽保佑,那梦中之事定然不会成为现实。不然上次在青云山,苏某就该粉身碎骨了吧?”
姜妙从他怀中抬起头来,抹了眼泪,语不成句地问他:“你,你怎么一点都,不当回事?”
苏定钦欣然:“既选了这条路,性命危机便不可能少,只是仙人似乎每一次都站在我们这边,所以苏某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。”
【可我这次并没有梦到你具体是怎么死的……】
姜妙垂下眼帘,只有一时停不下的抽噎,让她的身子时不时轻颤。
苏定钦再一次搂住她,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与这位“名义上的妻子”行如此亲密之事。
姜妙顺从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,目光虚虚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个点。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充满活人的温度,就响在耳畔:“既青云山能有变数,那安西府一样能有变数。妙妙只需保护好自己,就当是瞧瞧西北风景,等事情办妥,我带着你回京。”
姜妙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。
连日的赶路她已太累了,而那人的怀抱又从未那样温暖且令人安心过。
她趴在他肩上,只听着他说这一路见闻,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倒是睡得很沉,再没有做那样令人心如刀绞的梦。
再醒来时已是在驿站最干净的客房之中。
夏日明媚的阳光刺破发旧的床幔,晒在她盖着的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上。
养尊处优的乐宜县主从没有住过这么破烂的房子,睡过这么破烂的床。
但那床上不知“何人”细心地垫了三床冬日的厚被,她倒一点没觉得硌得慌。
或许以前的她也会因这床太硬睡不好,可现在,倒是只能想到,这或许是走马驿这个小驿站里能找到的所有棉花了吧。
他们给了她最好的,因她在这支前往安西的队伍里。
徐翁苦守近十年,或许在他心里,这就是安西府最后的机会了。
姜妙坐起身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喊人来梳洗,她自己下了床,穿上与卫樱溪一起买来的劲装,胡乱将头发扎成一条长长的辫子,只配了一条鹅黄的发带,便冲出门去。
“出发!”
盛夏已至,走马驿前,浓绿的老槐摇曳着欢欣的叶子。
*
有徐翁暗中派人接应,西行一路竟意外平稳。
虽总住在有些破落的官驿之中,但姜妙反而没觉得受什么苦,就好像突然之间适应了这般奔波的日子。
反倒是卫樱溪每日叫嚷着腰酸背痛,指使蔺怀松帮她买了两床新褥子,走到哪都带着,为此她又花银子买了辆马车。
索性忠武侯府还不至于缺这俩银钱。
姜妙倒是白得了马车坐,苏定钦又从路上一队南下的商人那买了两块毯子,如此坐在马车里也不至于太过颠簸,此行便更加舒适了些。
这样行日良久,有时姜妙都忘记了此行危险重重。
好在苏定钦时刻记着正事,偶尔也会单独与她一道看安西府送来的消息。
苏定钦与那位大才子许照临之间私交甚笃,因而便是他们往安西府去的这一路上,又不断有新的密信送来。
姜妙也因此知晓那位许照临虽因病而身体虚弱,却从未放弃过暗中查探当年安西府的旧事。
而卫青濯去后,更是多了许多便利,就在这一月间,他们已探明一条线索,两年前一批被西格部和山匪劫掠的粮草,疑似运往麓县一处山谷之中。
这桩陈年旧案,已找不到太多书卷的记载,许照临也不敢打草惊蛇,只是和卫青濯商量派了两个探听好手潜入麓县继续探查消息。
苏定钦得信后立时将自己手中安西府的山川图拿出来,将他们口中那处山谷标在了图中。
“你找我来,就为了说这个?”姜妙指着山川图上那个红圈。
苏定钦点头:“此处妙妙去不得,但定要记住在哪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若要带消息回京,苏某无可信之人,唯有妙妙。”
姜妙一时怔住。
此时已是七月末,距离安西府也不过只一两日路程了。
他突然说这些,定不只是为什么坦诚或私情。
她忽然想到梦中场景,带着几分惊讶与疑惑看向苏定钦。
【还没到安西就交代后事,把答应我的事都忘在脑后了!】
【倘若你死了,我就把这图撕了,我才不会替你把消息送回开平府去!】
苏定钦听她心中大骂,面上却流露几分笑意:“能趋吉避凶,我自然希望与妙妙一同回去。但世事难料,也得做两手准备不是?”
姜妙气闷地扭过身子,不愿理他。
苏定钦绕到另一边坐下:“就算不提这晦气事,我的行踪也得先禀过县主知晓不是?”
姜妙抬眼看向他,这才觉心里舒坦稍许。
【这还像个话。】
只是她面上还故作生气。
却不知苏定钦已然听到她心里没了气恼,再无担心,抬手将她的手握住。
“到了安西,在外莫要提身份。”
“我知晓了。”姜妙轻哼一声,却没再将他的手甩开。
*
八月,于安西而言最热的天气已将过去。
只是夏季的余威仍旧令人烦闷不已。
今岁雨少,有些地方太过干旱,整个安西府府衙一半人马都在外为解决干旱而奔走。
好在上游似乎有雨,安西府南的一条大河并未断流。
苏定钦与姜妙抵达安西府府城时,正值午时初。
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,让本就旅途劳顿的一行人更显疲惫之色。
安西府府城与开平截然是两种风貌,因曾历战事,城门前重兵把守,城墙上隐约可见前些年战争留下的痕迹。
姜妙从马车的车窗向外看去,只见衣着褴褛的百姓三三两两往城中而去,有人手中拿了些成色一般的菜蔬,有人只拄着拐,看起来甚至像流民。
她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沉重,在书上看到这般场景是一回事,亲眼见到似乎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正在一队人马排队入城时,忽听前面传来喧闹之声。
“你这小贼!竟敢偷我东西!”
一道清脆女声乍然响起,紧跟着便是人群中传来惊呼,原本排队的百姓如惊弓之鸟四散开去。
城门口开着的茶摊,也不知让谁撞掉了一个碗。
那老板着急地出来要把人拽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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